摘要:圣保利:在升入德甲的征途中与其左翼原则共存共荣随着终场哨声的响起,米勒门球场的四面八方都涌现进欢庆的球迷。圣保利在以3-1击败奥斯纳布吕克后成功升入德甲,13年来首次重返德国顶级联赛。球员们一度在庆祝...
圣保利:在升入德甲的征途中与其左翼原则共存共荣
随着终场哨声的响起,米勒门球场的四面八方都涌现进欢庆的球迷。圣保利在以3-1击败奥斯纳布吕克后成功升入德甲,13年来首次重返德国顶级联赛。
球员们一度在庆祝的人群中消失了视线。不久后,他们被热情的球迷高高举起,重回人们的视野。队长杰克逊-欧文——这位澳大利亚球员曾在凯尔特人、赫尔城和希伯尼安队效力。阿福拉扬曾在足球世界中寻找一个归属,最终在汉堡找到了自己的家。还有出生在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顿的许尔策勒,虽然年仅31岁,但已经是欧洲最有前途的教练之一。
这些角色和故事与众不同。圣保利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球队。这个球队完全由会员所有,因倡导左翼价值观而闻名,甚至超过了其足球上的成就,使其成为了体育界的道德良心。圣保利强调,促进社会事业和提升包容性比赛果更重要。
然而,在那个周日,当烟火在炽热的汉堡阳光下绽放,球迷和球员们的共同庆祝,使足球变得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——他们紧紧拥抱,笑声、呼喊和泪水交织在一起。
米勒门球场坐落在热闹的里珀班大街入口处。
汉堡最知名的街道到了夜晚,便被霓虹灯光和重低音包围。这里是城市的红灯区,不过这里的多样性远不止于此。这条街上充满了音乐、文化、精品咖啡馆,以及海量的盗版电视信号。它的复杂多元使得这里更像是城市的黑暗之心,而不仅仅是个肮脏的堕落之地。
在不远的地方,哈芬街沿着易北河北岸绵延数英里,港口的高大起重机投下长长的影子,正是这里,圣保利的叛逆精神得以孕育。这种精神也塑造了圣保利在全世界范围内独特的身份标识:骷髅和交叉骨头、反叛的无政府主义风格、渴望与众不同的愿望,都源自这片区域。
1981年,哈芬街上的一些住宅被学生、朋克和行动主义者占据,导致了持续十年的对抗,居民与政府间的摩擦不断。这场与警方的冲突使得哈芬街成为了一个真正的战场,并最终成为了国际新闻的焦点。
其中一位居民是Doc Mabuse,一位地道的朋克和圣保利的铁杆球迷。他从上世纪70年代末开始就频繁出现在米勒门球场。在一个上世纪80年代中期的周末,他在一个集市上买了一个名为“死亡头骨”的标志,将其装在扫帚柄上,并带入球场。从那以后,这个标志以某种形式一直存在于球场中。
汉堡城市的氛围已经为反叛做好了准备。随着港口的衰落和高级化,逐渐将居民赶出他们的社区,一个由社会衰败激发的左翼运动开始聚焦并充满活力。同时,汉堡(Hamburger SV)——这个城市最大最成功的球队——内部日益增长的极右翼力量,使一些球迷开始寻求与众不同的选择。
上述内容简要叙述了圣保利的创立传说。多年来,这家俱乐部成了那些感到不满、失去投票权和流离失所者的避风港。圣保利的声誉——作为少数几个具有明确政治身份的球队之一——是对这一历史的认可和保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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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克-戈特利曾是米勒门球场看台上的常客。虽然他仍然是一位狂热球迷,但他的身份多样:他曾是杂志撰稿人、记者和唱片公司的创办人。从2014年11月起,他担任圣保利主席。在球队确保升级前的几周,TA对他进行了采访。
他是那种你可以与之长谈数小时的人,话题可以是足球、汉堡或是全球事务。他坚持理想主义,言辞直率,并且从不为自己的直言不讳感到抱歉。
“虽然这听起来可能过于理想化、充满乌托邦色彩,但我真心希望我们能合作,共同改善世界。在足球行业,很多事情正逐渐偏离正确的轨道。我想提出几个问题:这些资金的来源是什么?我们为什么要接受这些资金?为什么足球行业成为了全球监管最松散的行业之一?”
圣保利的升级对足球顶层赛事影响不大,但对戈特利而言,这一成就依旧是对传统观念的一次猛烈抨击。
“很多传统足球界人士认为,依靠参与、民主和会员驱动的模式无法取得成功。我愿意一直向这种观念发起挑战,即使这让我遍体鳞伤。我不在乎。我渴望看到一个标榜参与和透明度的新模式取得成功,而不是那种只由一个掌舵人——某个有钱或有权的人主宰的传统模式。”
这次晋级展示了采取不同策略和理念确实可行的价值。2009年,圣保利引领了一种新趋势,成为德国第一家制定一套关于社会责任的指导原则的球队。戈特利的一位前任科尼-利特曼,成为了德国首位公开同性恋的足球俱乐部主席。现在,球队4位副主席中有3位是女性,显示了球队在推动性别平等方面的努力。
升级不仅提升了圣保利作为一个典范的地位,也带来了一些挑战。有些人认为圣保利的特色已经变得过于商业化,其无处不在的骷髅头标志在全球服装和商品上的普遍出现,成为了足球商业化的象征。例如,Mabuse最近更倾向于支持阿尔托纳93——一个位于汉堡的小俱乐部,目前参与德国第五级别的比赛。升级无疑将吸引更多新粉丝,并带来更多的关注。
戈特利并不回避关于商业主义的讨论,并坚持认为球队不必在其理念和商业收益之间做出选择。
“确实,对于外界来说,我们的立场有些难以理解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们一方面在商业上取得了成功,但另一方面又公开反对足球商业化。这两者怎么能够结合呢?大家需要明白,我们反对现代足球不是出于市场的考虑,而是基于我们坚定的原则。我认为,这种态度更有利于增强社区参与感、促进社区团结和保持比赛公正性。”
“我渴望圣保利能取得更大成功,因为我们的成功越大,就能更广泛地传播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秉持的价值观。”
这个话题经常被人误解。圣保利不是一个宗教机构,戈特利也不是教义的宣扬者。更确切地说,听他阐述球队的理念——不仅仅是站在反对种族主义、法西斯主义、厌女症和恐同症的前沿——实际上是在反映其会员的多样性。球队并不试图自上而下地强制推广某种信仰体系。
“对我而言,重要的是我们的立场必须是进步的,倾向于中间偏左。我不打算强制规定我们在不同议题上应持有哪些立场。每个人都应自行形成自己的观点。”
“这个俱乐部正在不断地转型。这点极其关键。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,进步和价值观也在发生变化。因此,我们设定了合理的票价,让人们可以把他们的想法带到米勒门球场。我们也希望年轻人能进入球场,将他们的新鲜想法带进来。”
“我们设有一个能容纳10000人的对立看台,票价仅12欧元(大约10英镑或13美元)。这是极其重要的社会举措。这体现了我们的一种基本原则:我们希望让那些无法负担70或50欧元票价的人,也能来到球场。”
借用戈特利的表述,“保守足球”界常认为球迷拥有的球队因内部冲突而难以成功。这在圣保利同样存在。在我们的交谈中,他详细阐述了球队内部同时存在的众多挑战和争议。
社会定价是否合理?鉴于有机材料成本更高,坚持可持续队服生产是否为正确选择?这样的问题不断出现,圣保利或许可以算作汉堡最大、最活跃的公共论坛。
还有一个明显的问题,是理念与球队表现之间的关系。足球的重要性有多大?过去十年,圣保利因为外界感知的不平衡而遭到了批评。他们变得过于受欢迎了,全球范围内声名鹊起,却在球场上没有相应的表现。这一点有意义吗?对戈特利而言,这非常重要。
回想2015年,戈特利接受了历史学家和作家乌利-赫塞为《Eight By Eight》杂志进行的一次采访。那时,他才刚开始担任球队主席不久。在他成为主席的前一个赛季,圣保利刚好避免了降级到更低的联赛,而他未曾预料到的是,球队将在德乙中再度挣扎9年。
他对圣保利应成为何种球队有着明确的愿景。
“我们将永远反对种族主义和恐同行为,永远关照那些弱势和贫困群体,因为这对我们至关重要。这是我们的本质。但我们同样渴望在球场上看到这种激情与奋斗!足球是核心。我们需要思考,‘我们希望圣保利展现何种风格的足球?’答案必须是:能够让这里的人们感到兴奋的足球。”
今年,足球比赛确实让人们感到兴奋。
在许尔策勒的带领下,圣保利的表现令人振奋。他把球队打造成德乙风格最迷人的队伍之一,以短距离精准传球、节奏快速转换和在任何地方都能发起进攻的策略为基础。
这次升级的转折点,在于2022年底许尔策勒的非常规任命。上赛季,圣保利再次失去升级机会。之后的几个月里,随着关键球员离队和球队士气下降,他们的表现急剧下滑。随着世界杯在卡塔尔的举办,欧洲足球暂停期间,圣保利仅仅以净胜球优势避免降级。主教练蒂莫-舒尔茨——这位前球员和当地的英雄——因此被解雇。当时只有29岁的许尔策勒作为他的助手之一,被任命为新帅。
许尔策勒的个性非常吸引人。在私下,他是一个聪明且考虑周到的人,但在赛场上,他偶尔会表现出极端的热情。本赛季,他很快就因情绪过于激动而累积了7张黄牌。他个性鲜明,不会默默无闻。然而,正是这种对足球的热爱让他在球迷中极受欢迎,并且他的足球智慧预示着他未来可能会取得巨大成功。这种独特的气质已经帮助圣保利升入德甲。随着时间的推进,他有望达到足球事业的巅峰。
他在德克萨斯出生,不过很小时就随家人离开了美国。他的父母从事牙科行业,全家先后从苏黎世迁至弗赖堡,最终定居慕尼黑。在这期间,他们经常在假期回美国度假。
许尔策勒在欧洲的足球生涯并未如他所愿。他曾在拜仁二队踢球,但始终未能超越地区联赛。作为一个勇猛且有时过于激进的中场,他的聪明才智很明显。他很早就开始担任球员兼教练的角色,到23岁已是一名教练,25岁时就已在德国足协(DFB)的青少年队担任助理教练,27岁时加入圣保利、担任舒尔茨的助手。
在TA2023年1月的采访中,当时29岁的他刚在德乙执教6周,还未完全获得教练资格。他曾询问球员们是否支持他接管球队,队员们给了肯定的回答。自此,他和球队共同前进。
许尔策勒是位注重细节的教练,他会深入讨论足球的各个方面。给他一个机会,他就会跟你谈进攻阶段非进攻球员的防守问题,以及过渡阶段稳定性的问题。他的执教风格常被描述为能洞察全局。他能处理足球的复杂性,但同样明白如何简化比赛。
他对TA表示:“我在拜仁效力了10年,对控球和比赛的主导有着天生的追求。这种理念深植于我心。但在德乙的经历,也让我学到了很多。这里的比赛很多是关于长传和定位球,需要极为积极的防守。一个队伍需要具备深层次防守和高位防守的能力。”
许尔策勒的圣保利不仅球风吸引人,而且战术灵活,尤其擅长利用定位球攻势。他们本赛季在任意球和角球攻势中的得分位居德乙第3,而且防守非常稳固,失球最少。
球队的坚韧同样令人印象深刻,他们在本赛季的前7个月一直保持不败。
尽管圣保利在德乙的财政实力不如沙尔克04、汉堡或汉诺威96,但许尔策勒带领下的球员们展现出了生涯中的最佳状态。这一点尤其令人印象深刻。圣保利的工资支出虽然在德乙排名第7,但仅为沙尔克04的40%,略超过汉堡的一半。这显示了球队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也能发挥出色。
圣保利队的阵容中充满了感人的个人故事。队长欧文从赫尔城的经济困境中走出,途径希伯尼安,成了队中备受爱戴的领袖。阿福拉扬经历了从切尔西到加拿大、再从西汉姆联到博尔顿的跌宕职业生涯,最终在德国找到归宿。来自德国第四级别联赛的边锋萨阿德,短短18个月内成功晋升为突尼斯国脚。而28岁的进攻型中场哈特尔,此前一个赛季的进球记录从未超过5个,但本赛季已打入16球,并且仍有进球。
还有很多人,他们各不相同,却能以一种奇妙的方式,完美而精妙地协同合作。
也许这正能够精准地描述圣保利。虽然这个球队带有各种标签和清晰的愿景,但每一个球迷都是独一无二的。有人认为他们是个时髦的球队,但米勒门球场上的场景却表达了不同的声音。在那些焰火下,形象变得无关紧要,更重要的是这些人——无论是老将还是新星,本地人还是外来者,还有那些只属于圣保利的人——他们正共同向德甲发起冲击。这种独特的团结和多样性,是他们不同于其他任何球队的地方。